一个人的藩篱

也许是两年前，也许是三年前，小与完成了他的第一张写生作品——这是件很了不起的事，因为从这张画起，我终于可以在他的画中找到一些现实的根据。画的是我家墙面上的一件挂钟，当然，若不是发现他在绘画过程中，时不时瞄两眼对面的墙壁，单看那张画，我同样无法猜到他画的内容。我说你这画的挂钟啊，变形的程度，跟达利好有一比。可惜那时他并不识得达利，依旧挺着腰杆准备迎接我如潮的赞语。我从他那期待的眼神中，深刻的领会到了什么叫做“无知者无畏”。

后来我提议，送他去一家画社，正儿八经学上几笔。然而才去没几天，某次吃饭时，他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，那钱不让退的吗？我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。好在当时见我摇头，他只是“哦”了一句，并没有真的逼着我去退学费。渐渐的，似乎还真对画画儿起了兴趣，甚至很快就形成了一套自己独到的艺术语言和奇特的绘画观。当然，我完全不能认同。于是，我们不可避免地对此展开多番的探讨和一系列的辩论。

我说你画的人物都是头大身子小，比例完全不对。他反问我，你不觉得头脑比身子更重要吗？我说你画的那自行车根本没法用。他便笑话我，莫非你真指望画辆自行车给自己用？我又说，你那张水彩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，根本看不懂。这时他可来气了，他挺直了腰杆——和当年一样直，他说，你倒给我画出一张这样的来试试。